“寫詩本身就是自我辯護”

發布日期:2019-11-21 15:54:41文章來源:曲靖日報

——讀陳豐詩集《落單的幸福》

雷文

很喜歡波蘭詩人茲比格涅夫.赫貝特的兩句話:“寫詩是一個非推理的過程,其方法是使用意象、暗喻和寓言,語言在清晰和只能靠直覺領悟之間搖擺。寫詩本身就是自我辯護。”詩人因其自己的敏感,在速度上總是快人一步;在認識上總是比他人更深一層。許多平凡的事物,經詩人創作后,讓讀者回頭重新審視曾經一晃而過或千篇一律的東西,并獲得美的享受。如果創作者與閱讀者契合度越高,那說明“自我辯護”的認同程度就越大。

福州詩人陳豐(網名:我是圓的)詩集《落單的幸福》中的《立春》,就是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那他又是如何為自己“辯護”的呢?“睡足了一年/今天又重返人間//不是為了展示自己/而是給萬物一個生長機會//滄海桑田/獨木橋上的清風脫去了貧窮的外衣。”一個大眾熟知的節氣也罷,季節轉換也罷,從古至今,太多的詩人對這個時間點,不惜筆墨寫過。對于后來者,想要有一首脫穎而出的詩,這可能不是件容易的事。用赫貝特的話講,“寫詩本身就是自我辯護。”那么當前面詩人的作品已成為經典,甚至是絕唱,它所詮釋的意義和前瞻性超越現代人生命時,后來者大多數作品“辯護”也就顯得毫無價值。陳豐的這首《立春》前四句,基本上是一種客觀的寫實,在平淡的鋪排中,最后用了“獨木橋”“清風”“外衣”,加上動詞“脫”,這些看似互不關聯而又無序的詞語,順理成章完成了對“立春”的自我重新認識。這種通過詩人陳豐產生創作,因為建立了一個區別他人作品的新情境,就會是一種有生命力的辯護。陳豐正是通過這些詞語的重組,將看到的現實與內心的直覺,變成了一種有效的創作。

詞語的重組,不是單一的操作,是在直覺的驅使下,有生活的經驗參與,有知識儲備瞬間的支撐。保羅.瓦萊里在《美學創造》一文中指出:“對于‘創作’而言,無序是至關重要的,因為創作的定義就是某種‘秩序’。”就像《立春》中“獨木橋”“清風”“脫”“外衣”,這些詞語獨立時,性質不同,但經過藝術處理,詞語重新找到位置并形成合理秩序。就如陳豐的另一首《母親和雨和她們》處理得同樣好,雖然短短的六行,但卻意蘊豐厚,溫情四溢。“母親給我梳頭時候/門外的小雨也在梳/我知道這時的雨/也是在梳情//撒腿在街上亂跑的傘/她們在逃避誰”。這首作品,至少有兩個亮點,第一是“門外的小雨也在梳”,對應了母親的梳,為第二段設置了合理的場景。第二段用“逃避”,正話反說,隱去了“家”或“母親”,不落俗套,達到了詩歌語言的陌生化,而且極具畫面感,情景相融,余味無窮。

陳豐的詩歌,每一首作品都與生活有聯系,有真摯而充沛的情感,其“自我辯護”很難受到質疑。“詩人的職務不是尋求新的感情,只是運用尋常感情來化煉成詩,來表現實際感情中根本就沒有的感覺。”在陳豐另一部詩集《時間之外》中的《寂寞的呼吸》就說明這一點。“想你不說想/只說這下我很忙/忙是一種/最好的托詞//順著三環出城/向北是通往山里的路/我一直很向往那里/有助于身心健康的負離子//眼前的車子/又開到了那個斷崖/下面是亂糟糟的石頭/還有讓人眼花繚亂的愛情。”這首詩,有些渾然天成的感覺,包括“斷崖”的出現,都是那么自然。在這里,人站高了,境界與認識高了,或許通向愛情的路已經中斷,但內心卻澄明清澈。仔細欣賞,就會發現這種語言無雕飾又具有象征意義的作品是很難把握的。

詩歌作品表現什么,是很自由的,凡進入視野與內心有過碰撞的,都可成為詩歌的條件。那么陳豐《落單的幸福》除了對美好事物進行了贊美;也留存了一些與人交往的感受;記錄了一些自然災害,如四川“6.24”泥石流滑坡,、福州風災;更有對留守兒童、農民工和城市擴容的拆遷等問題,幾乎囊括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因為在現實的表面之下,還有另一些東西正促成或間接改變著某些規律,可能這些看不見的因素才是最重要的。其實詩人陳豐有兩雙眼睛,一雙眼睛用來看直觀的表象,一雙眼睛用來看事物的本質,才構成了《落單的幸福》內容上的豐富。

陳豐的作品另一重要特點是短小凝練,含蓄而情感飽滿。人們之所以喜歡詩歌,就是因為獨特的表現手法,使平常的事物能產生出一種藝術上的驚奇,一種意想不到。一首詩,在語言上形成不了彈性與張力,內涵與外延無關系,說空道盡,那是很失敗的。艾青說:“含蓄是一種飽滿的蘊藏,是子彈在槍膛里的沉默。”陳豐信手拈來的《夜泊》,雖無什么特別的意義,但仍是一首優美的小詩。“沒有更多的地方可去/落帆的船隊/連在一起/形成一個新的島嶼//島上/沒有女人/所以沒有風浪/島的四周/掛著漁漢/冒火的大眼睛。”像《母親和雨和她們》一樣,很有視角上的美感。特別是“漁漢”與“冒火的大眼睛。”有著現實的真實與藝術上的合理,表面上就是現實中的漁火,藝術上也可理解成漁港進入夜晚后,燈火是一種寧靜的守望,一種漁夫漂泊的無奈。

一首詩并不是靠語言上的華麗或飛揚跋扈來取悅讀者或強行拉攏讀者,更不是借修辭無限放大,那么這種辯護就會受到質疑。讀者與一首詩相遇時,是受到感染后的相見恨晚。這關鍵是作者自身的情感必須是真實的,因為個人的經歷都在大眾普遍經驗之內。《錯亂的雨水》一樣,感覺到這種思念的表達,也像《寂寞的呼吸》一樣,語言無奇,卻耐人尋味。“想起你時/我的心便空洞起來/倒灌進了好多多事的雨/雨水順著你/流回了過去//我不是你的上游/我是日漸老去的舊瓷器。”自然界里水的“倒灌”,環境必定是個低洼處,是在水泛濫的狀況下。既然“我不是你的上游”,說明已不屬同一條河流。借用這種意象,委婉地表達自己的情感。盡管時間如水逝去,只要身體在,思想就在,水已遠去,“舊瓷器”依然保留著對另一個人的思念。

“詩人的勞役是:為新的現實創造新的形象;為新的主題創造新的形式;為新的形式與新的形象創造新的語言。”詩人陳豐在《落單的幸福》,有很多作品做到了這一點。通過《想著秋天以外的事》這首,就能看到都市人的焦躁之心,就能看到工業時代帶給人的壓抑感。“秋天已經走得很遠/我如風中的殘燈/搖晃著將滅的漁火//眼前的高樓/一座高過一座/我已沒了用武的地方//在無關風月的地方/我小心翼翼地將自己裝進去/就像云霧植入空曠的空中。”每一個城市新移民又或者厭倦了城市生活的人,又何嘗沒有這種想法呢?陳豐在自我內心的抒寫方面,語言確實做到“為新的形式與新的形象創造新的語言”這一點,也只有做到這一點,才可能為所見所感所思而產生的作品辯護成功,并獲得有價值的標簽。在《落單的幸福》中,像這樣的好詩還有:《我的草地沒有你》《經緯傳奇》《過去的時光像消失在手中的油紙傘》《秋風亂》《提燈的人》《眼睛》《我要放倒一棵樹和我自己》等。

閱讀了多次才明白《落單的幸福》,這種無伴,又孤單的幸福,可能才是一種真正的幸福,也許是負重,才一時脫離群體,讓陳豐在身體前行時,又多了一次又一次回頭機會,這又是何等珍貴。只是對詩集中部分作品過長的題記放在題目之下,有我不同的看法:第一,因為不是長詩,不必要有這么長的說明。第二,前面有詳細介紹,損傷讀者對詩的閱讀興趣,降低了作品的價值。第三,放在詩后是否會更好,既保持了詩的神秘與含蓄,又可在讀者不明白時當注釋了解,但也應盡量簡短。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看法,與陳豐兄商榷,最后愿陳豐兄攜《落單的幸福》,在生活和詩歌創作的路上越走越遠。

編輯:孔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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