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楊梅的記憶

發布日期:2019-07-02 10:35:50文章來源:

戴瑩

六月末,野楊梅上市了。

農貿市場里,山里來的農民大媽、大嫂們背著背簍或手提籃,里面裝滿了蔥綠色的野楊梅,散發一股股山野的氣息。

這一純天然的果子,一般8元左右1公斤,也不貴,但買的人卻不多。你想,現在的水果品種那么多,好吃的也多,而且,青楊梅一般都要用許多冰糖或紅糖熬煮,方可入口,酸酸甜甜的酸梅湯固然美味,但糖分太高,犯了健康大忌,所以受了冷遇。

然而,在七十年代初,野楊梅可是大受青睞的。那時,曲靖城以現在的阿詩瑪天橋為中心,東西南北各一條大街延伸出去。

每年夏季,便會有一些農村老奶奶在街上賣野楊梅。她們總是在地上鋪塊席子或塑料布,把背簍里的楊梅倒在上面。每堆楊梅的上面都放著一兩個大小不一的鋁制小碗,價錢也根據楊梅的成色不同,分別是一碗2分錢、5分錢或1角。當年學徒工的工資每月不過17元。

在那個物質供應貧乏的年代,紅紅綠綠的楊梅一出現,在小孩子的眼里,那真是一幅美麗的圖畫。上小學的我們,總是相約著奔向楊梅。開始買時,我們撿滿一碗就吆喝著上學去了。后來,發現大人們裝滿一碗了,還像寶塔一樣地往上壘,壘得尖尖的,多出許多。我們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幾個小伙伴笑嘻嘻地學著。我們一顆顆撿,裝滿后,便你一顆我一顆地小心往上壘,正在竊喜它越來越高時,不是抬碗的人手抖,就是哪一顆放上去失了平衡,它忽然塌了。哇,幾聲慘叫,好不容易呵,心碎了。再接再厲又來一次時,巴巴地看著楊梅“寶塔”越來越尖,它是多么好看呀,我們幾乎屏住呼吸了,忽地又塌了,一顆顆楊梅滾下,伴著我們的尖叫和老奶奶的笑聲。于是,我們便要耍賴撒撒嬌,嚷嚷著掉下去的是我們已經壘上去的,我們要拿走。老奶奶慌了,忙著說:“掉了就不算了。”

班上有個叫鄒亞的女同學壘楊梅的水平最高。我們一買楊梅就抓上她,每次有了她都旗開得勝。她排行老大,下面弟妹一串,免不了買菜燒火做飯的,她學習不好,有點邋遢,本不招我們待見,但她蹲著拉開架式壘楊梅時,她家中老大的能干勁兒顯露出來,她那雙大大的眼睛放著光,閃閃亮亮的。

我們撿好一平碗后,鄒亞就拿過去。只見她左手穩穩地端著碗,右手沿碗邊向外先壘一圈楊梅,比碗邊足足多出半個楊梅的樣子,然后她便一個個往上壘,一直高到我們的心往上提,提到要尖叫的地步,她才松口氣,倒在袋子里。

鄒亞的技術令老奶奶又好笑又心疼。老奶奶好緊張,想看她到底能壘多高,同時又嚷嚷:“小妹,可以啦可以啦,你都壘出兩碗了。”這時,鄒亞總理直氣壯地說:“反正是一碗嘛。”老奶奶也沒話說了。

其實,那些老奶奶也知道,我們這些小孩子吃不了幾個楊梅。但多虧了這些小丫頭們去買呢,所以,老奶奶們一見我們歡蹦亂跳地來了,就笑呵呵爭著招呼到自己的楊梅攤前,待我們壘高了,老奶奶們卻又忙搖著兩只手“可以了,可以了”地叫,逗得我們直好笑,更覺得買楊梅好玩極了,比吃楊梅更吸引人。可不是嘛? 吃過野楊梅的人,都知道它的酸是什么滋味。

編輯:孔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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